English
中     文
Copyright © 2011 Soka Art Center
京ICT备05058271号

黃山情結縈繞20年--北京商報

     洪1982年的時候第一次去黃山,沿著杭州一路上去看到整個皖南地區,非常優美,既斑斕又厚重。那樣一種變化無窮的自然現狀,他覺得是有中國自己的一種魂的山水。油畫專業出身的他有了定居黃山用油畫描繪這些景象的想法。在隨後西方現代主義影響中國的大潮裡,洪凌也和身邊的人一樣被捲入其中開始了抽象畫的創作,但是在抽象繪畫的路上,他的心裡對自然的情感總有一點隱隱的留戀。出於心底這種揮之不去的召喚,終於上世紀90年代的時候,洪凌在黃山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開始了一條20年的山水之路。

 
借力傳統 感悟山水

  商報:5月份您在浙江美術館和即將在今日美術館舉辦的個展都以《蒼莽氣象》為主題,而去年在臺灣的兩次展覽也有統一的名稱《呼峯喚語》,您近年的創作是否特別重視作品系列的主題性?

  洪凌:這與我的創作方向有關。我的題材主要是自然,雖然使用的是油畫材料,但不是西方概念中的風景。而且,像山、雨、氣、蒼莽等畫面表達上,這些形容都不是風景的概念,不是眼睛能夠直接捕捉的,更多來自心靈。這可能跟我的文化追求有關。像四王、黃賓虹,還有兩宋的山水畫家,他們終生寄情於山水,並與之對話,體味一種生命觀,這是一種文化上的關照。但從繪畫題材來說這樣的想法比較單一,只在這個軌跡裡創作。但從中國山水的哲學概念來說,它是非常寬的,包括了所有對生命的體驗。其中有讓你花盡一生經歷也體驗不夠的東西。所以我沿著這條路走了近20年。

  商報:您在上世紀80年代曾進行過抽象繪畫創作,但出於什麼原因使您並沒有沿著抽象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洪凌:當時社會從一個封閉的狀態變得開放。西方現代藝術也隨之進入,但這出現了一個問題,此前封閉的幾十年中,西方各行各業都在快速發展,當我們打開門的時候,發現世界全變了。長期的關閉使得我們呈現出一個真空狀態,所以面對西方現代藝術的進入,每個人都被捲入一種潮流的漩渦中。我們每天都有新東西。而且那個時候以作為一種驕傲,後來非常明確地變成一種前衛。每個人都在找一種樣式的、形式的,一種以前沒有表達過的東西。當然,我也在裡邊。

  但是我至今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我不畫抽象了。當時畫的時候我也很興奮,從抽象角度來看畫面的色彩、結構、肌理之間呈現的狀態使我很激動。總在想是不是可以在這裡面發展。但是走到一定程度我覺得作品很空洞,雖然畫得很多,但我認為無法走到我心靈的深處。繼續往下走,我的心中不願意捨棄那個形,或者說這個形不是繪畫上的形,當時還是不願捨棄一種情。我一直有個情結,就是我喜歡自然,對自然中我體會到的情懷念念不忘,似乎有話沒有說清,一下轉移到抽象上,會有一點隱隱的留戀,覺得好像有話還沒說就走了。

  商報:您為何如此中意于自然這個主題?

  洪凌:這可能是天性,我認為藝術家對於題材和畫法的選擇都來源於天性。在藝術創作中,運用媒材托起來的是精神和生命,這個生命和創造出來的本體生命是一致的。始於天性,是一種無法解釋的東西。繪畫用媒材承載的生命體,它和創作者的很多隱秘東西是連在一起的,而聯繫得越深,拉扯得越緊,可能它就更是你,你也就因此和別人區分得更清楚了。

  商報:在結束了抽象繪畫的嘗試後,您開始使用油畫顏料去描繪山水,這與傳統中國畫創作有很大不同,在這個過程中您有什麼心得?

  洪凌:中國畫比較依附于傳統文化力量,講一個師承的關係。但當出現一個新的媒材時,便會提示我一種新的可能性。在創作中我比較尊重中國畫那種體悟的感覺,用中國畫打破西方固定的透視、光線和寫實的約束。通過對中國文化的深入瞭解,我覺得繪畫還是於心,首先在心裡,通過修養和體悟,把我們的山水孕育成熟。既不是面對面的描摹,也不是中國的這種完全師承的關係。

  深厚的文化積澱對中國畫的發展有一種要求,或者說一個助力。但一旦風格成熟後,想突破它又會受到一種拉力。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吸收它助力的那個部分,它能幫我以中國的方式看待自然,不像西方那樣被自然抓著走。而當我去表達的時候,它拉不住我,因為我用的是新的油畫媒材,它有油畫自己的傳統。這實際上是互相的一種借力。要對西方油畫技法有很好的控制能力,又要有對中國畫的體會認識和修為,同時最重要的是藝術家這個主體是愛自然的、真誠的。

  商報:您有過中國畫的基礎,在油畫作品中也能感覺到強烈的山水氣息,但從畫面視角來看似乎有別于傳統書畫的散點透視,畫面與觀眾的距離拉得很近。在觀看的過程中似乎有空間被壓縮的感覺。

  洪凌:這就說到了作品中現代藝術的特徵。是油畫的媒材,中國畫的感覺方式,同時繪畫現代性裡的某方面要進行強化。強化的時候我比較注意壓縮空間,而不是畫真實的空間。

  在我的畫面空間裡有很多體會來自于對黃賓虹繪畫的理解。我一直非常喜歡他。我認為,他畫裡的筆墨境界至今還無人超越。特別是抽出他畫面的局部,變成一個相對抽象的狀態時,筆墨的感覺一下就出來了。能感覺到畫作中的是氣,元氣淋漓。在黃賓虹的筆墨裡,樹木、山峰、草木攪在一起,這有一種似在非在的氣息彌漫,同時筆觸幹濕、寬窄、轉折的變化內力十足。另外就是一種視覺上的逼近。這是我從黃賓虹的繪畫局部裡得出來的一種體會,在我的畫面中也會去加強。

  商報:您多數時候都在黃山的工作室裡創作,這像是一個隱者的生活,最初您是如何選擇黃山作為您創作地點的?

  洪凌:這完全是一種偶然性,我沒有那麼好的文化和地理概念。因為開始想畫畫只是天性,不可能做天性之後很多非常理性的事。最開始畫畫的時候,大家關注的是城市。說到風景,受到西方繪畫的影響可能會選一點跟西方對應的環境來畫一些風景寫生,去新疆、西藏這些地方。

  我在1982年時第一次去黃山,沿著杭州一路上去看到整個皖南、看到整個安徽南部,非常優美,既斑斕又厚重,又有境界,那樣一種變化無窮的自然現狀,我認為那是中國的,有自己一種魂的山水。我們一直禁錮在城裡面,當面對自己的自然文化、自己的山水的時候,一下就被喚醒了。那個想法一直留到了上世紀90年代,我才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當時也有很多畫家去南方采風,但沒人在那蓋房,這種想法是大膽而浪漫的。住在那裡與山水為伍,每年有大量的時間去共處,你會變得心性上更山水、更自然,人從骨子裡的思考方式都會改變。其實就定居黃山來說,我不是要去畫它,而是因為皖南和周圍整個這種山水的氣象會讓人有很多體悟。

  商報:您認為您的創作中是中國文化中吸收西方的東西,還是在油畫這個方式中汲取了中國文化的營養?

  洪凌:從油畫這個媒材來講,是用東方的山水文化概念,對山水的體悟方式,打破西方固有的風景式的描述。確實是東方滋養了西方,滋養了油畫這個媒材。這個媒材在中國人的手裡變成了這樣一種氣象。山水可以把這個媒材帶入另一個境界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把原來西方舊有的風景格局打破了,或者說把它提升了。

  商報:可以談談您與索卡畫廊的合作嗎?藝術家與一個畫廊合作12年這在國內並不多見。

洪凌:12年前沒什麼畫廊,也沒有藝術市場和本土收藏群體。與索卡畫廊的合作也就是剛好有些比較正規的畫廊進入中國的時候。其實我們是同步成長的,有一步一步的計畫,然後實現它們。畫廊的工作其實是一種文化推廣,尋找知音,真正喜歡我作品的人。作為一個畫畫的人,有這樣一批人喜歡你的藝術是很幸福的事。為好的藝術品去找對的藏家,這個中間是一個文化的把握。我認為索卡畫廊是有這樣一種眼光和把持的。
                                                                                    商報記者 周曉   

(轉載自北京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