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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凌:探索中國山水畫和西方油畫的交融--《新視覺》

新視覺:你前不久舉辦的大型個展和即將在今日美術館的個展均取名為“蒼莽氣象”是如何考慮的?

洪凌:“蒼莽氣象”這個題目是我的繪畫發展到今天自然而然呼喚出來的。山水這個概念往往總離不開地域,或南或北,或某某一片山、一片水和一片林。但是山水從一個大的哲學角度講,它又往往需要打破地域的局限,最終達到一種精神的冥想,完成一種精神的跨越。所謂地域是受局部的氣候、自然的影響所形成的外貌。而我們中國人所講的山水更多的是一種意象精神,如果和生命相合,往往是要遠行者去體悟我們常說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深意。其實我也是在借助山水自然來完成一種大的心象,所以我這次展覽取名“蒼莽氣象”,也是我內心所追求的非南非北之象,山水之常象,精神之大氣象。

 

你使用的繪畫材料是什麼?你的觀念與材料之間有何聯繫?

我一直使用的都是油畫材料,我覺得任何材料的運用應該是和你的表達尋求一種默契感。我不是那種只是為了顯現材料魅力的藝術家,所以我覺得畫面語言的升發過程,從材料的角度講整個表達過程應該達到一種自然呈現。拿我的油畫來說,它從潑灑到凝聚,從筆觸的始轉到材料的厚薄、堆積、流動、空靈、通透、密實等因素都是自然而然,隨心而動的。如果從材料的肌理來講,我沒有先入為主的設計,我的畫面裡所呈現的美感往往是順其自然的。如老子所言,“萬物由一而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在掌控中,慢慢地,所有因素最終將在繪畫的表達過程中交融在一起,生長構架在一起。

 

你對中國畫和西方油畫都有所研究,我比較好奇,你是想通過研究油畫來拓展中國畫的外延,還是想把中國山水畫的意境運用到油畫創作中,還是其他出發點?

從啟動中國傳統文化因素這一塊來講,油畫進入中國,以徐悲鴻那一輩為代表的藝術家他們更注重的是全面地接受西方的繪畫體系。當然油畫的進入在長期的實踐的過程中也必然與本土的文化融合,但是中國山水繪畫是中國文化的精髓,在我看來它還沒有真正的與油畫的風景觀進行一種交融、對接、對話。因為就人物畫來講我們基本是趨向於從西方提取它的寫實表達方式,這裡邊與東方固有的人物繪畫方式沒有造成太大的空白點,也沒有造成太大衝突,或者說在這一點上中西之間碰撞交流的前景似乎不那麼具有吸引力,因為兩宋以來人物畫並不是中國繪畫的主脈。但是不知什麼原因使得本來十分強大的山水繪畫始終沒有能夠打開與西方充分對話的大門。我所做的工作是希望啟動、打破中國山水繪畫原有的格局,以中國人對自然的關照方式,使油畫這樣一個古老的,有著深厚歷史的表達方式能夠不斷地匯入東方人的智慧,顯現出東方人的自然觀。

 

你作品的表現物件主要是以山水為主,這些山水素材是你親身體驗到的現場景象,還是你內心構思出來的景象?

我的山水繪畫或者我叫做山水的油畫,它的發展是漫長的實踐過程。從西方式的寫生方式轉到東方式的目觀心行的方式,到一種內觀反醒式的思考,再到一種純精神性的流露,這是一個逐漸成熟和完善的過程。我在中央美術學院教書(北京),工作室在黃山(安徽),而我的足跡踏遍名山大川,所以素材得于中華大地的千山萬水,當匯於心中,徐徐發出的是一種自然之力,呈現的是一種自然之美。

 

你作品中的景物總是處於一種“似是而非”的狀態,似乎是“有意”在表達著什麼,卻又呈現出許多“無意”的狀態,出現許多出乎意料的細節,你這麼處理是出於什麼考慮?

“似是而非”恰是一種意象的狀態,其實生活中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受生活目的的驅使,比如說當我們取一個蘋果的時候是為了吃或是購買它,或是有其他目的。但是繪畫的目的不是確指,它是一種精神的指向,或是我們叫做能指。它的目的不是要告訴你那是一棵楊樹還是松樹,有多高,樹齡有多大。繪畫的方式是見物如見心,觀物如觀心,或根本既無物也無人,物我兩忘,只是一種心靈的會意、關照,這種入境的狀態亦可稱作境界。一張好畫境界做到了,細節的處理只是跟上而已。我更注意的是細節的隱藏,或者叫作位置的得當。因為我的繪畫看似細節非常多,卻不影響境界的單一、空靈。細節雖然充斥著畫面,看似很滿,但是氣脈的通暢,會使它們從一堵密集如牆的細節,逐漸的化解成一片水氣。所以在我的畫面中細節往往總是以一種隱現的、鬆動的、含蓄的狀態呈現著,使得畫面連綿不斷的顯現著一種自然的呼吸感。

 

你覺得你的山水油畫作品,與中國古人的山水畫的區別和聯繫在哪裡?

中國古人的山水繪畫是一個籠統的範疇,它從兩宋以來,流派紛呈,名家輩出,這是一個豐富的資源。這是中華民族一代一代的藝術家共同的心靈之夢。這種呈階梯式的一代一代的人面對自然山水引發出的心靈覺悟是含有人類共同的高度核心價值的,而且這種面對自然所散發出的光芒不只是單一的在繪畫中的顯現,它是與中國的哲學、詩歌等文化呈一種共生的、互補的、豐富的生命狀態。所以說我的繪畫追求是帶著對西方繪畫的疑問,轉而向中國的文化源頭尋找答案的實踐。當然畫是需要觀看、品讀,最終的答案應該是在我的創作中和大家的品讀中完成。

 

(轉載自《新視覺》201111月刊)